11月 5th, 2010
身边一直坚持写字,一直写到现在不间断的人还是有的。由于风格不一样,坚持的时间也就不一样了。我也是曾间断地写过一些的,可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终究在中途停了下来,翻翻那个文件夹,全是些琐碎的片段,感觉挑选其中任何一篇都可以拿来用作开头续写下去。可转念想,这是不是就意味着我的生活,是一根没有波澜的粗线条。
如果,自己失忆了,去看过去写的飘忽的东西,那我还可以知道过去发生的事情吗?这么折腾又何必,看别人同样晦涩的东西不就可以了。
自己其实也有些刻意地逃避过去的写字方式,只是为了锻炼写公文的能力。因为按个人的小经验历史来看,看一个人最近写的东西就可以猜想他最近在看谁的书。这真的不是一件夸张的事情。
我有些不大敢说今日此刻的天气了,因为我没有把握今天的这一篇会进行得怎样。在过去,往往在一篇文章的开头,交待一句天气,是所有情绪流畅下去的必备条件,多年的如此习惯,俨然已成为了一种条件反射。这等同于如今看到一个相似的背影,就想起自己曾那么爱过的一个人。瞬间,眼睛里就是灰鸽子翅膀的影子,心里却是流淌着的热巧克力,只不过,滋味是苦的。没关系,至少,心,原来依然可以温热。
恩。
今天阴天。
秋天了。其实也早过了感叹的最好时候。大家对秋,最初的感受都是从舒爽的天气,澈蓝的天空,轮廓清晰的云朵开始的。即使是平日里十分平和的人,面对那季节交换后透心的空气,也都在语句后加上了感叹号。美好的事物就是如此,能让人不自禁自己的情绪。初秋,就是如此,能够让那在炎热里积聚了许久的情绪,就凭靠那一口深呼吸,全都烟消云散了。
天上的云/飞向哪里/我多想忘记/曾那么爱你
最近网络上流行一个系列的帖子,名字叫做《如果我和你在XX相爱》,XX是城市名。其实我看了也是无用的,我从来都不能与我的爱人一起去深看一个城市。也并不是一点也不了解一个地方,只是与同一个人去看不一样的风景那才是我想要的。蜻蜓点水般的感情,注定一起看过的风景也是幅亦褪色的画。
我只是期待,期待有一天,我终于等到我可以毫不犹豫地辞掉现在的工作,飞奔去你安定下来的城市,与你朝夕相处,为你洗衣做饭。牵手去看遍那个地方的每个角落、每次的日升日落、每株植物的四季枯荣、每片砖瓦的苔青尘驳。不管那里是繁荣,还是贫瘠。
只是这些,或许你都不知道。因为我除了写字,从来不会表达,也羞于表达。所以,我一直都是在被误解的。
进入社会确实不久,价值观冲撞,思想变换迅速,情绪极度不平和。我也是很努力地想找到一个能让自己安静下来的落脚点。好坏反反复复,任何一个细小的决定都牵扯到忠诚与人格,我受不了这样的折磨。或许也都是我的心理暗示罢了,我在心灵最深处一直都暗示着自己,人不可忘形。
离开校园,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想去努力工作,好好表现,争取能多学一些东西,规划自己得未来,确定自己的方向,都是很顺其自然的事情。顺其自然到自己也会去后悔很多东西,后悔过去虚度的光阴。也确实只有到了这个时候,才能清楚地意识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赤裸裸的、残酷真实的存在。
市场上的商品尚且有等级,你进的商场挑选的物品决定了你在这个社会上的位置,一开始我还能牵强着无视金钱的多与少。可是渐渐的,我也不知道从哪一处细微的时刻开始,我也要算计着过生活,甚至要省去与好友见面的次数,每省一笔,我想着或许离我未来自己家的每一个添置物都会近一点了。每一笔不精打细算的开销都是在毁灭自己。每走一步,都是与钱有着关系。
我害怕,并讨厌这样的感觉,可又不得不深陷于其中。我该如何调整,调整好落脚点,去带着平和的心情去做该做的事情,好好走路,安定于贫富之间。
其实我也并不是一开始就能晓得有或贫或富这回事,过去我式一直想着要富不能贫的,无论通过什么方式。这是多么可耻的一件事情。
那天夜里,走到曾经的大学校园门口,就要分别了。学长总结了我与他一个晚上的交谈,他用手比划着,说:“你是我见过的所有女孩中最现实的。”我问“那是不是很可耻?”“不是,是对生命负责而已。”
我已经很久不与人交流有深度的东西了,或许我们都已经没有时间去说那些东西。如今在我心里,静下心来整理内心所想都是需要成本的。做任何事都要有目的性,目的到与人深度交流可能都是为了寻到一个心灵共鸣者以为今后所用,或许这,就是感情投资。
能一起疯玩又能静下心来与你一起讨论生命、思想之类话题的人,随着阅历的增多越来越少。能与你贫到底的人不一定知道你会为生命价值思索不休,欣赏你的文艺小诗的人可能接受不了你喜欢迪士尼电影、会看一整天的喜洋洋与灰太狼。
所以,身边有多少人正在你或远或近的地方,和你一样或轻或重地同时在人格分佳节又重阳裂。
你在用古寺青灯纤笔诗呼唤他。他在用舍利佛破卷经玉枕纱厨文呼唤你。
消耗的,是时间。世上最昂贵的东西。
生命里很多东西都在升值的。时间是。感情也是。
感情。这个词在校园里从来都是一个泛滥品,可一旦到了社会,就完全就是另外一番样子了。是谁反复唱着:“成年人分手都像无所谓。”不是无所谓,不是没心没肺,只是不想有所谓,不该有所谓了。事情到了这,我有点认为,或许我不该为我那歇斯底里的青春而后悔。有什么不好的,接下来的人生你我或许都是一样,为了各自生计与地位而忙,可过去的却不能再重新经营。当然,我的亲爱,如果可以再来一次,你是愿意坐在教室里苦索物理题硬背古诗文,生活里除了字母就是数字,还是同我一样,青春里,一路血泪相伴。
选择性失忆,并不是独属于病人的,每个人或许都伴随着一些片段性的失忆。我也是。或许也真的是只属于我,又或许,我确实病过,现在只是在做康复后的忏悔。
那我就是在承认我灵魂的那场病变了。
其实我能回忆起来的已经很少了,可能我的最深刻是在后来,不然那段岁月怎么会在脑子里所剩无几。那天思绪混乱,我走上阳台,夜幕里恍惚着问旁边的姐姐:姐,为什么我全不记得了?她摆摆手:“不记得最好,不开心的事情有什么好记得的。”就在刚才,她和母亲告诉我很多事情,很多那几年的事情,可我俨然已经忘记。
“有什么好记得的。”“有什么好记得的。”
原来,台上纵情狂欢一场,只剩下该去忘记。
每一回的感情消耗,或许旁人都会觉得这是我的最后一次了。可是一次了又一次,每一次都像是要虚脱,每一次又都会不怠丝毫地迎接下一次。这是从胎体带来的癫狂吗?不然这巨大,从何积聚而来。
喧嚣之后,死寂是理所当然的,我离那样的日子也应该不远了,我能感觉得到。墨色已淡,弦声已嘶。可还未到真正空白时候,这,我也是知道的。我还未老,肌肤尚足弹性,未到补维E的年纪,光怪陆离自然远不了。正因为能预知所剩时日不多,所以竟有些珍惜起每一次的情动起来。情动,这是曾泛滥的东西。
人会为一样东西所感动,那就是别人对你的记得。他为你记着你不快乐的日子,尤其是当你自己都快不记得的时候。
我为那人的记得诧异之后,他回答:“你很容易让人记得,真的。”立刻我感觉我的心就被满溢的暖潮所灌溉了。从那刻开始,在我心里,最后注定终究会是浮云的那个人,已经远别于生命里的其他云烟了。
在我占山为王,自立门户,独我能呼风唤雨的女儿王国里,用文字去记录一个人,是我给他最高的奖赏。这不黯于梳合欢髻,抿千年红,描螺子黛,攒白莲露,烫白梅酒,都是情界至真。
如今各自的年纪,导致各自的世界观和价值观已经差不多成了固定模样。两个有心相识的人,初步交换的就是各自未来理想的生活模式。那位学长他追求理想,大学时学物理,爱好哲学,如今弃专业投身于没有回报的IT创业,却无所畏惧与担忧。我不知道他能坚持多久,他还未痒痛。这等同于诗人,都是忠于灵魂的,可我做为旁观人却担忧着他的未来。之后,当他在大学食堂里急急地往嘴巴里塞速食汉堡,擦着嘴边的食物残渍,将“就是没有收入”说得轻描淡写的时候,我忽然就明白了一句话: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我没他厉害,我早过了痒痛期,但那持续短暂的痒痛也让人深记。沉溺于艳辞浓调已离我越来越远,曾经鄙弃的凡夫生活如今我却进行得如火如荼,不得让自己有丝毫的懈怠。我说我有的我的父母,会有我的丈夫,还一定要有自己的孩子,当自己被那些人生责任的组成满满包围的时候,自己、梦想,还能剩多少呢。
有人说这就是现实,有贬义含义的“现实”。
我的上下班路,会经过一条河,若干个十字路口。在路口停下来,等待红色数字跳闪,再在绿色指示灯里起步,汇入车流,奔赴各自的岗位或者各自的家、各自要去的地方。这时的我,就是一小水滴,生活是容我身的大海。你可以说我很渺小,也可以说我很伟大。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我们隔岸观火。
彼此的对岸都是三千繁华。
岸的那一边,都是幸福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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